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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教育(第2期)学革命先烈 做合格党员
作者:管理员 来源: 原创 日期:2016-07-16 浏览:3139 次 [] [] []

  从油漆工到云南机械加工行业的“一把刀?#20445;?#20174;学徒到拥有“全国劳模?#34180;?#20840;国技术能手”等荣誉的“名匠?#34180;担?#23681;的云南冶金昆明重工有限公司车工耿家盛用?#24120;?#22810;年的执着,诠释着“工匠精神?#34180;?br />

    “车工一把刀,磨刀是最基本,也是最难的。”对耿家盛来说,他的工作往简单了讲就是磨刀,往难了说是磨好刀。“我只是坚持把一件普通的事情努力做好而已。”

            意义非凡的“两把刀”
   “这两把车刀意义非?#29627;?#19968;把是父亲留给我的。另一把双头车刀,一头是师父磨的,另一头是我磨的。”初见耿家盛,聊起的第一个话题就是“刀?#20445;?#36825;两把刀是他?#20004;?#26368;宝贵的两件藏品。
  两把刀其貌不扬,外行人很难看出它们的精?#25163;?#22788;。“当年师父示范了一遍要领,磨好一头后,就拿一大筐?#31995;度?#25105;练,每天磨五六个小?#34180;!?#32831;家盛说,出师的这把刀,他足足磨了一个星期。
  对耿家盛而言,这两把刀,一?#23721;?#21619;着传统技艺的传承,一把标志着认真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态?#21462;?#27599;当困惑时他都会拿出来看看。
  出生技术工人家庭的耿家盛,1982年技校毕业后,先是在昆明铣床厂当油漆工。两年后,他调入昆明重机厂改行当了车工。零基础的他,从最基本的摇手柄学起,在厂里请教老师傅,回家就?#37322;?#20026;车工的父亲。勤学苦练的耿家盛很快成为骨干。
  “车工就玩‘一把刀’,刀好活就不会差,否则?#36864;?#19981;上合格。”耿家盛从工具箱里又翻出几把车刀说。如果掌握不好磨刀要领,车?#38431;?#36215;来就容易报废,尤其是特殊材料,?#31361;?#36896;成浪费。
  工作30多年,到底磨过多少把车刀,耿家盛自己也算不清了。“每把车刀都得靠手工在每分钟3000转的砂轮机上打磨。多的时候一个月要磨10到20把,少的也得3到5把,加工一个工件最多?#26412;?#38656;要20多把不同的刀。”为此,他没少吃苦头,双手经常磨起血泡,渐渐结成厚厚的老茧。

个人篇——典范耿家盛:一座令人瞩目的技术工人丰碑
时代?#20197;?#20799;
  1963年10月4日,耿家盛在昆明出生,成为昆明重机厂车工耿鼎、祖振英夫妻的第2个儿子,此前的1962年1月,他们的大儿子耿大鹏出生。
  耿鼎夫妇两个儿子出生的时代处于所谓“三年困难时期”的绪余,整个国家的匮乏贫穷依旧,民生艰难。
  52年后的今天,祖振英回忆说,耿家盛由于孕育过程就没啥吃的,先天不足,所以出生以后就营养不良,襁褓期身体孱弱,毛病多。“家盛一生下来,就得了硬皮症,他在娘?#20146;?#37324;就营养不良。”
  十三四岁时,耿家盛又得了“蚕?#20849; 保笆程?#25171;饭回来,米饭中有豆,父母就?#35759;?#25321;出来吃了,把米饭给我吃。”
  那时一般人的家庭生活极其清苦,父母顾不过来,小孩稍微长大一点,就要设法为父母分忧,力所能及地去为家里挣钱,前述已及,耿家盛才10来岁,就和只大自己1岁的哥哥去砸石头挣钱,更多的时候,他放学回家,要去打?#35980;藎?#24403;时耿?#24050;?#20102;40多只兔子和一大群鸽子,每天必须打草喂兔子。
  关于耿?#24050;?#20820;子的隐衷,耿大鹏有一个解释:“当时很穷,没肉吃,几个小孩在长身体,只能养兔子、鸽子,兔子不吃粮?#24120;?#21482;吃草,鸽子会自己飞出去找吃的,在当时既无肉,又无粮食的情况下,养兔子、鸽子是最好的选择。”
  1980年,虚岁17岁的耿家盛考取了昆明机床厂技工学校的“产?#32321;?#38754;处理”专业读书。
  1982年7月,从技校毕业后,耿家盛被分配到了昆明铣床厂,在这里的两年半时间里,耿家盛完成了自己从一个技校生转变为一个工人的过程。1984年11月,耿家盛调回了父母所在单位——昆明重机厂。
  能调回昆明重机厂,是成就耿家盛的前提条件,而这个前提,又是他与昆明铣床厂的缘?#24535;?#23450;的。
  “分?#36739;?#24202;厂,我又被分到油装?#23548;洌?#36825;个?#23548;?#22899;工多,男的极少,?#23548;?#20998;给我的师傅就是张淑萍,后来我追她,我们成了夫妻。”
张淑萍和耿家盛相好?#21335;?#24687;传到张淑萍母亲那里,?#20808;?#19981;同意女儿和耿家盛好,耿家盛回忆道,“她追到?#23548;?#26469;骂我,后来看实在拆不散我们,她又逼着?#19994;?#20986;铣床厂。”
  准岳母不?#19981;?#20182;的原因,耿家盛从?#20808;?#30340;眼光高远这个角度作判读:“可能是她觉得我们两个都在一个企业,万一企业发展不好,风险大。”
  当时,调出铣床厂除了岳母相逼,还有一个原因,长期刷油漆,油漆有毒,而保护措施无非就是戴口罩,耿家盛的体质不?#35270;Γ?#32463;常莫名其妙流鼻血,而调到重机厂,可以换工种。
  耿家盛性格中有时髦和不安分的元素,这是造?#36864;?#26085;后钻研车工技术并有相当成就的?#25215;?#24515;理基础。
  个体的人,只能是时代和社会的产物,有几个时间节点对耿家盛来说很重要。
  1978年底,伴随三中全会的春风,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这时耿家盛15岁。
  1980年9月,耿家盛考入技校读书,这年他17岁。
  20世纪的80年代是当代中国必须大书特书的五彩?#22836;?#24180;代,社会的思维、做派、物质、精神、文化都发生了空前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凡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20004;?#26080;不感喟当年的社会变迁何其迅疾而多?#30465;?br />   “阶级斗争”被?#22411;#?#32463;?#33945;?#24320;?#20960;此?#23500;庶,文化上开放多元,思想上潮流涌动……总之,整个国?#20197;?#21521;正常和理性回归,这些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年轻人,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耿家盛从1980年读技校开始,就再也没有让父?#29238;?#20859;自己。
  “我们这代人,青春期的开始基本与国家改革开放同步,当时时髦的许多东西,我也尽力?#38750;?#36807;,比如喇叭裤、?#23478;?#26426;、烫卷发这些,虽然被父母坚决反对,自己还是要去?#38750;螅?#35835;技校时,学校每月给17.5元的生活费,我每月存10元,衣服裤子自己买衣料到裁缝铺缝制,有一次做了一条喇叭裤穿着回家,被父亲用剪刀把裤管剪了。”
  耿家盛印象中,这算是父亲对自己很严厉的一次。
  1992年,耿家盛看到耿?#19968;?#20080;了一?#23613;?#22823;洋”摩托骑着很神气,借过来骑,在一个巷子里转不过弯来,摔了。额头、右手大拇指、右膝盖受伤,这时候他女儿耿俊已经快4岁了,摔了也要骑,“第二年自己买了一?#23613;?#37329;城铃?#23613;?#25705;托车,接着骑。”
  ?#30001;?#24180;时期?#38750;?#30719;石?#25214;?#26426;,到青年时期?#38750;?#25705;托车,耿家盛在追赶时髦的路上从未落伍,这些特质实际上也是造?#36864;?#21518;来成就为车工技术大师的精神元素。
  耿家盛的“时髦?#23567;?#21516;样体现在工作?#31232;?br />   “2005年我学会了电脑,2006年我自己花了6000多元买了一部电脑来自学CAD制图,现在公司里的机械制?#32423;?#26159;我自己独立完成的。”他说,“学电脑,不懂的地方我向?#23548;?#37324;的小弟弟们请教,这个方面,他们是我的师傅。”
  早先,有一次搞一个活动,耿家盛用?#21483;?#21457;言稿,被王?#24352;?#35780;,叫他下?#25105;?#29992;PPT,耿家盛不懂,回家问女儿耿俊,“?#35009;?#26159;PPT?#20426;?#32831;俊觉得说得太?#27010;?#25226;他搅晕了,不如化繁为简,“就是幻灯片。”
  ?#36739;?#27425;再有发言机会,耿家盛?#31361;?#25265;着电脑演示PPT了。
  人生第一次出“生产事?#30465;?br />   从铣床厂调到重机厂,分配到工具?#23548;?#24320;车?#29627;?#36825;是耿家盛人生第一次正式和车床打交道。
  车床是机床中的一种工作母机,车床主要用于加工轴、盘、套和其他具有回转表面的工件,是机械制造和修配工厂中使用最广的一类机床。
  机床在西方的滥觞,据资料,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但直到16世纪初期,才有近现代机床的雏形,“由于制造钟表和武器的需要,出现了钟表匠用的螺纹车床和齿轮加工机?#29627;?#20197;及水力驱动的炮筒镗床。1501年左右,意大利人达芬奇曾绘制过车床、镗床、螺纹加工机床和内圆磨床的构想草图,其中已有曲柄、飞轮、顶尖和轴承等新机构。”
  在中国,据现?#24418;南祝?#21487;以追溯到明朝,明万历十五(公元1587年)年出生的江西奉新人宋应星在其所著《天工开物》一书中,记述了当时工匠用一种兼具今日车床和磨床功能的机?#36947;础?#25915;玉”的方式——“凡玉初剖时,冶铁为?#25165;蹋?#20197;盆水盛?#24120;?#36275;踏?#25165;?#20351;转,添?#31216;视瘢?#36880;忽划?#31232;!?br />   这?#20301;?#30340;意思是,用?#30424;?#30340;方法?#22266;?#30424;旋转,?#30001;?#27801;子和水来剖分玉石,结合书的配图,可以形象看到明代“机床”的工作原理。
  耿家盛在车工技术上能有后来的成就,在他父?#23383;?#22806;,和他先后学习过的4位师傅关系很大。
  和当时所有国企一样,昆重素有“师带徒”的传统,耿家盛一到重机厂报到,耿鼎就让他到工模具?#23548;洌才?#30340;岗位是车工,同?#22791;?#20182;找了几个车工方面的“大王”师傅带他学艺,他先后跟着朱凤仙、张录、黄廷富、郑伟学习车工、镗工技术。
  朱凤仙是位女师傅。
  张录当时在重机厂也是车工大腕,对刚入厂、毫无实作经验的耿家盛他不愿意从车床的ABC教起,?#24466;?#32831;家盛先入门,再来跟他学,于是耿家盛拜朱凤仙为师,跟着朱凤仙学了俩月,会开车床后,耿家盛觉得当车工似乎也不是很难,“才3天我?#31361;?#24320;动车?#29627;?0天半月后,我就可以自己干点活。”
  21岁的耿家盛以为自己有把握独立干活了。
  “第一次,车一个鸭蛋头螺钉,我用空刀试了几次,以为自己有把握了,就开始车螺纹。”这时,“?#23613;?#30340;一声,车刀坏了。
  一位名叫李绍华的老师傅过来帮他磨刀,边磨边告诉他车刀接触工件,只能逐渐“吃”多少等等原理……
  “我磨刀,怎么都磨不好,回家问我父亲,他?#30340;?#20992;最重要的是要?#28082;?#35282;度,磨不好,是因为角度不对。”耿家盛说,“车工最重要的是?#21069;?#36710;刀的使用,而车?#38431;?#35201;靠自己在砂轮上打磨,磨刀既是车工的基本功,也是一个优秀车工的必备绝活,当时,重机厂磨刀技术最好的师?#24471;?#21483;黄廷富,他磨刀的技术比我爸的还好,我?#32440;形?#21521;他学习磨刀。”
  这时,他渐渐开始领悟,车工这行当不简单。
  跟着朱凤仙学了俩月,耿家盛又来找张录开始正式学习车工技术,“他一个人开着一?#26607;?#32441;磨?#29627;?#19968;部车?#29627;?#20182;?#24418;?#23432;着开车?#29627;形?#39064;尽管问他。”
  跟着张录学了5个月后,耿家盛再次想要独立干活。
  有一天晚上,这部车床闲着,他一个人来到?#23548;洌罷液?#22270;纸、工件、刀子、量具,6点开机,干到夜里11点。”
  第二天一早上班,耿家盛怀着忐忑的?#27169;?#31561;着来自张录可能的一顿疾风暴雨式的臭骂。
  耿家盛昨夜车?#32440;?#20004;头的螺纹,没有掌握好技巧,车速快,?#32440;?#19968;甩,弯了,?#32440;?#30340;另一端把车床尾部电气柜上的胶木开关给打坏了。
  这台车床是一部台湾产进口车?#29627;?#26159;当时厂里重要的吃饭?#19968;錚?#23545;张录这代爱惜公物如眼珠的老工人来说,任?#21619;运?#30340;损?#20992;?#26159;不可饶恕的罪过,“当时心里很不?#30149;?#20197;前?#20197;?#21548;我?#32440;玻?#19968;个老师傅不小心把镗床导轨拉毛了,一句话不说,回家收拾好洗漱工具,等着去坐牢。”
  所以,面对师傅的怒火,耿家盛只能平静地承受着,“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工作事故,给了我教训。”
  张录骂完,又教耿家盛一个方法,“他告诉我,以后再?#36947;?#20284;细长条状工件,工件的后部要用?#23601;?#22266;定好。”
心仪车工大王的“师傅范儿”
  黄廷富教耿家盛磨刀。
  “黄师傅教?#20197;?#30722;轮上磨刀,每一个细节和要领他都告诉我,等他讲完,刀也就磨好了,然后他?#24418;?#25214;一把?#31995;叮?#25353;照他教的方法自己去磨……天天就这样磨,每天我要磨五六个小时,一个星期后,我觉得自己基本掌握了黄师傅所教的要领,就磨了一把刀请他检查,他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阵,然后说,行了,你可以出师了。”
  “刚到重机厂学车工,最难忘的就是磨刀,拿一把?#31995;叮?#31449;到砂轮机前,一磨就是几个小时,一把刀,左磨右磨师傅不认可,就一直磨下去,有时一磨就是好几天,直到师傅仔细看了,认为可以了,才另外换一?#35328;?#30952;。”
  耿家盛磨车刀时,当时与他同在一个?#23548;?#30340;耿?#19968;?#35828;,“二狗(耿家盛乳名)一开始磨刀,他师?#21040;?#20182;拿工具箱中的废品刀来磨,一筐一筐的磨,他以为磨好了,递给师傅,师?#21040;?#36807;去随便看一眼,顺手就扔了,叫他再去磨。”
  “成天反反复复磨刀,反正就那几个动作,当时也觉得乏味无?#27169;?#27599;当这时,脑子里就?#24418;?#29238;亲、我师傅,包括我哥无数次告诉我的道理浮现出来,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车工就玩‘一把刀’,刀好,一般而言,活就不会差。当然,后来经过好些年的积累,才真正懂得了父亲和师傅他们强调的‘一把刀’是啥意思,不是仅仅指把刀磨好,而是指要‘因材施刀’,也就是要针对不同工件加工技术?#38382;?#30340;要求,针对不同的工件材质,针对客户的特殊要求提供和使用刀具,而很多时候,常规的刀子用不上,得自?#21512;?#21150;法制作刀具,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好的车工得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思维灵活,方式多样,不能一成不变地应对工作。”
  “比如,90°?#38431;?#20110;车L型台阶,?#26800;队?#20110;切?#24076;?#26377;的用于剥?#19981;?#31561;?#21462;!?br />   在那个传统色彩甚浓的岁月,师傅给徒弟所传播的,技术、技能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为人做事的风范也是师徒传承的重要内容,黄廷富和张录给耿家盛带来的不仅仅是车工技术,还有他们飘逸潇洒的做事派头,用今天的网络流行语说,就是一种“范儿?#34180;?br />   “黄师傅手上随时都拿着一团棉纱,一开始我搞不懂是啥意思,后来发现他即?#32929;习啵?#36523;上也是一尘不染,衣着十分干净,才发现棉纱是揩手用的,其次是擦量具,然后是随时清洁车床上的导轨,保持洁净光滑,是爱护设备、保证加工工件精度的一种方式。张?#23478;?#26159;这样的,他们那代老工人,好多人都有这个好习惯。”
  耿家盛回忆说,“我跟着这些师傅也学会了这种风格,现在也有这种习惯,但做得没有他们好,我的衣服没有他们那样整洁,今天的年轻人上车?#29627;?#26377;的人戴手套操作,是违?#24202;?#20316;规程的,是不允许的。”
“锯片车刀”后面的思维革新
  范子文评价耿家盛的技术特色时说:“他的法宝就是刀,他的刀都是自己根据工件特殊性自制的,这是一般人不如他的原因。”
  他认为,车工的工作原理,说白?#21496;?#26159;进行金属切削,因此,一个车工技术的优?#23478;只?#31411;劣,从?#21069;?#36710;刀基?#31350;?#20197;看出来。
  优良的车工,不仅车刀要磨得好,而?#19968;?#20250;针对特殊工件,发明自己需要的专用车刀,耿家盛成为车工大师的奥妙之一就是他和车刀的优良关系,亦即对车刀的打磨、使用和发明。
  ?#20004;?#22312;他的工具柜里,保存着一卷长达数百米?#21335;?#31563;,这条横切面呈梯形、细如麻?#39057;南?#31563;条,是他用车床切削加工橡?#33322;?#36746;时产生的副产品,当他取出这卷橡筋把示本文作者时,感到这根橡筋颠覆了外行对车工和车床的刻板印象——“工件飞速旋转,工人低头凝神操作,工件与车刀接触瞬间,火花飞舞,一卷卷瓦蓝的铁屑迅速产生……”
  耿家盛笑了,“车床可以加工的工件从材料来说有很多,除了金属,还可以加工塑?#31232;?#27233;胶、木材等,因为你们一般只看见加工金属,所以以为车床只车金属工件。”
  这卷橡皮筋是制作一个橡?#33322;?#36746;,从橡胶上切削下来的,“当时,我针对这个胶辊的加工特点,感到正常的车刀做不了,喏,就自己发明了这样一把车刀。”
  耿家盛从柜子里取出的车刀竟然是用一块锯片制成的。
  他说,对于切削橡胶这类材料来说,常规的刀子不行,得自?#21512;?#36761;设计刀子,“常规的刀子主要是切削金属材料的,对加工这些特殊材料,那些刀子用不了,橡胶柔软,刀子一定要锋利,同时又要有?#25307;裕业?#26102;琢磨了一段时间,?#21335;?#29992;锯片试试,不想一试就成功了,还好使。”
  这就是耿家盛所总结的“因材施刀?#34180;?br />   到1985年下半年,经过近一年的摔打摸爬,耿家盛终于像一个新兵在军训合格后领到一支枪一样高兴了。
  “这年厂里买了10台CY6140型车?#29627;?#25670;在过道半个月,我上夜班没车床可开,便向分厂领导吴尔能提出希望分一部车床给我用,吴师?#31561;?#25105;找人在?#23548;?#28151;凝土地板上凿洞?#24433;?#35013;车?#29627;?#25972;好?#21496;?#32473;我用,我说我自己刨,我用凿子和锤,把水泥地凿开,用吊?#21040;?#36710;床吊装好,那部车?#29627;?#25105;一直用到1995年。”
  正式独立工作后,耿家盛的车工技术?#25307;略?#24322;,进?#32929;?#36895;,到后来,他最牛的时候在?#23548;?#37324;利?#20204;?#21066;的时间差,一个人可以同时开3台车?#29627;?#36710;不同的零件,这样,他的工作效?#26102;?#26222;通人至少高三四倍,“五六年前,我最高的月工时可?#28304;?#21040;800多个小?#34180;!?br />   本文行文?#38142;耍?#19968;直?#21387;?#23478;盛定义为“车工?#20445;床?#20316;车床的工人,而没有说他是“机床工?#20445;?#22240;为,机床是个大概念,它包括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镗床、钻床等多个常见工具机,而车床只是机床中的一种。
  但是,既然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镗床、钻床都是机床的组成部分,那意味着,一个优秀的车工,也应该是一个技术熟练,甚?#28872;?#24456;优秀?#21335;?#24202;、刨床、磨床、镗床、钻床操作工,这样,对于刚刚入门车床的耿家盛来说,车床的熟练只是为他打开了机床其他技术门类的一?#35753;?#32780;已。
  1986年,工模具?#23548;?#26469;了一部T68型镗?#29627;?#27809;有人使用它,?#23548;?#20027;任吴尔能问耿家盛想不想开?耿家盛说当然愿意,但镗床与车床大同之中?#34892;?#24322;,吴尔能说,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工作原理不同,“车床是工件随主轴转动,刀具在?#20064;?#19978;做?#27605;?#36827;给运动;镗床是刀具随主轴转动,工件在?#20064;?#19978;做?#27605;?#36816;动。简单地说,车床是工件旋转,车刀不动;镗床是刀具旋转,工件不动。”
  所以,操作方式的差异对耿家盛来说,如?#38382;?#29992;镗床又是新课题,吴尔能就?#21387;?#23478;盛送到冶金分厂拜师学艺,这一来,1965年从浙江宁波来支边的镗床操作工郑伟便成为耿家盛的第四位师傅。
  郑伟当时已经从事镗工21年,郑伟印象中,耿家盛人品好,虚心好学,“人聪明,?#19981;?#21160;脑筋,不懂就问我,跟我学了两个月左右,就可以独立开镗床了。”
  “直到今天,他随便在哪儿碰到我,还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师傅’,遇到我手上拿着东西,他还要帮我?#31361;?#23478;。”
  2015年8月20日下午,在重机厂离退委的会议室,?#36129;?#25345;着一口宁波官话的郑伟告诉笔者,“带过6个徒弟,耿家盛是最好的那个,学习镗?#29627;?#35201;具备聪明、刻苦、勤快3个要素,耿家盛都有。”
  拜郑伟为师,耿家盛还学到?#26031;?#20214;的测量方法,“在车?#29627;?#24037;件在外部,容易测量;镗床是倒着镗,工件的测量很麻?#24120;?#37073;师傅使用内卡钳像镊子一样测量孔的尺寸,再?#20204;?#20998;尺对刻度,就知道大小了。”
  学会了镗床等于又为耿家盛增添了一技。
  2009年至2010年间,开落地镗的工人跳槽了,落地镗床没人开,拉丝机分公司领导叫耿家盛去开,“我之前没有开过落地镗,落地镗和一般的镗床不一样,全是?#30913;ァ?#26059;钮操控,我用了4个小时仔细琢磨,才把它玩转了,?#26800;奖?#25105;的镗68好开,4个小?#26412;?#25484;握了落地镗,当然是以前学?#23433;?#20316;镗68打下的基础。”
  现在,除车床外,铣、钻、磨、镗、刨等5种机?#29627;?#32831;家盛都能熟练使用,但是他只承认镗床也是他的一个专业,其他的均为副业,?#29240;?#31216;只是车工的,其他就没有考过证。”
  不仅他,他的徒弟马自辉车床之外,铣床、镗床也能独立操作干活,而这个小伙子是2012年7月才进厂的。
车镗铣刨磨:“全能”机床工
  耿家盛学会镗床后,?#21482;?#21040;工具?#23548;洌?#20182;的技术开始值钱了。
  吴尔能印象中,对1993年他承?#21040;?#25163;塔吊主弦杆制造过程中,耿家盛高超的镗工技能极为深刻。
  吴尔能说,这时厂里?#25317;?#22269;利勃海尔公司引进技术制造学名为“塔式起重机”的塔吊,“塔吊2.5米一节,每节都有一组(4根)立柱,立柱必须绝对等高,这先在矿冶?#23548;?#20570;。”矿冶?#23548;?#26377;一部全厂唯一的日本进口的大型落地镗?#29627;?#21482;有用这部镗床才能做塔吊立柱,一个小时加工一组立柱加工费就要1300元,而且效?#23454;汀?br />   当时立柱在矿冶分厂做,塔吊又在起重分厂生产,立柱出不来,影响到塔吊的生产。
  “这个时候,矿冶?#23548;?#26377;别的更急的生产任务,他们不做了,我接手来做,矿冶?#23548;?#20027;任问我,‘你们没有日本落地镗,咋做?#20426;?#25105;说,‘你别管。’”
  敢说“你别管?#20445;?#21556;尔能心中当然有把握,他觉得,普通的镗床所以不能加工这2.5米长的立柱,无非就是夹具问题。
  “有了金刚钻,才?#30475;?#22120;活。”吴尔能想?#31354;?#27963;有他的“金刚钻”加“小?#21866;擰薄?br />   加工一组立柱当时厂里给1300元,这在当时,利润丰厚,此其一。
  其二,吴尔能以他的技术眼光,心里已经有把握,?#25300;业南?#27861;是,没有日本落地镗,我用普通镗床加工,怎么办?改夹具就行了。”
  其三,他背后有两个关键的技术骨干做后盾,一个是当时的分厂副厂长臧开衡,一个是聪明好学,对镗床操作熟练的耿家盛。
  臧开衡回忆这事说,“吴尔能在生产协调会上揽了这活,用镗68做,镗68和日本落地镗的区别,我打个比方,就是小微面和大卡车的区别,这需要新设计一?#20934;?#20855;。”
  吴尔能说,“我创意改夹具,臧开衡制图,耿家盛搞技术革新,?#36164;?#21152;工,夹具做出来,镗68就可以用于制作塔吊立柱了。”
  但这?#20934;?#20855;不简单,吴尔能口中的“立柱”在臧开衡口中更专业一些,?#23567;?#20027;弦?#24661;保?#20182;说,“四根主弦杆要同时加工,主弦杆又是焊接结构件,外形不标准,所以需要一?#20934;?#20855;把它们固定住,再放到镗68去加工。”
  夹具做出来以后,耿家盛来加工主弦?#24661;?br />   “?#21561;?#22269;人的要求,2.5米长的杆,同轴度误差——被测轴线的或弯曲、或倾?#34180;?#25110;偏移——只能在0.001毫米以内,2.5米长的杆,分两次加工,转180°,两个孔的同轴度要一致,只有耿家盛做得到,一般人做不到。”过了20多年,臧开衡依旧很?#38156;?#20294;耿家盛做到了,他的技能是超凡的。”
  臧开衡告诉笔者,参与主弦杆生产的,还有耿?#19968;?br />   “那年我们?#23548;?#21457;财了,加工费1300元一组,每天可以干出五六组,他们哥俩一个月可?#28304;?#36896;2万多元的收入,当时,一个工人的月工资就200多元,他们创造的收入,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收入的100多倍。”
  “后面就是我和?#19994;?#24351;两人倒班轮着干,每人干6小?#34180;!?#32831;家盛说。
  2015年10月8日下午,昆明风雨骤至,寒风砭骨,大白天气温只有12℃,耿家盛在他?#23548;?#37324;回忆着22年前的火?#20154;?#26376;。
在臧开衡眼里,耿家盛当时简?#26412;?#26159;他的“金元宝?#34180;?br />   “2011年,有家企业有一套进口设备,其中德国产输送带的胶轮,一遇到物料有水,?#31361;?#20986;现皮带抖动,这个企业想在胶轮上开槽,让水滤走,我问耿家盛,能不能做?他?#24471;?#38382;题。这点活对耿家盛来说,简?#26412;?#19981;是?#35009;?#20107;儿,他半小时做一个,做一个加工费是3000元,一共做了10多个,立马给厂里进了3万多元。?#26631;?#24320;衡一脸得意洋洋,“我们等人家人走了才开工,不让对方看到耿家盛的加工工艺。”
  他说,“2009年,一家制造印刷机备件的港企在10多个铁滚上镀胶,但不规则,要求统一加工成很光滑的面,还要在上面刻线,这活也交给耿家盛,没几天,耿家盛就为公司赚进五六万元。”
28岁珠海行:参与打造幼年的“格力电器”
  如果1991年,28岁的耿家盛当时愿意留下,那么他或许就是“格力电器”在技术工人这个层次的?#29240;?#20135;?#20426;?#20043;一。
  因为昆重,耿家盛和今天大名鼎鼎的“格力电器”有了联系。
  严格来说,耿家盛的师傅有4位:朱凤仙、张录、黄廷富、郑伟,但如果?#26082;?#22320;说,又不止这位,吴尔能、臧开衡等好几位他当时的直属领导,都是他师傅,他从这些人身上都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臧开衡,这位锻压工人出身的技术骨干,在模具领域颇有研究,成绩丰?#27169;?#22312;昆重做模具,是我臧开衡开的先?#21360;!?br />   从臧开衡身上,耿家盛不仅?#30001;?#20102;模具之于制造业的意义和价?#31561;现?#32780;且开了眼界。
  2015年8月21日上午,在昆明学府路482号一个品相很不好的汽车修理厂,臧开衡在临街的二楼办公室接见了本文作者。
  办公室黝黑?#29747;?#21150;公用具古旧破?#37073;?#33853;座交谈不一会儿,臧开衡从靠墙的柜子顶?#20808;?#19979;一个空调机的塑料面板,由于时间太长,这块随着臧开衡24年来多次搬家的面板显得脏而旧,若非他特别介绍,还以为是垃圾。公正地说,这块面板如果扔在?#30452;擼?#27809;有人不把它视为塑料垃圾。
  后来随着交?#24178;?#20837;,才知道这块面板承载着他,也承载着耿家盛等8名昆重工人的光荣,乃至梦想。
  臧开衡介绍道,1990年,昆重?#24418;?#21103;厂长调到珠海工业发展总公司(格力集团的前身)担任副总经理,该公司下面有一个“冠雄塑胶厂” ,这是一个生产电?#21462;?#25490;气扇的企业,它当时要改行生产空调,需要模具,而此时的深圳、珠海缺乏模具制造专家和技术工人,“1991年初,在我们调过去的那位原副厂长的牵线搭桥下,珠海工业发展总公司的总经理冼文来昆重?#21890;?#36208;访,看了我们工模具分厂,向戴森林厂长提出,要求派技术工人前去珠海他们公司帮助工作,戴厂长同意了,要我带几个工人前往。”
  这样,从1991年3月起,昆重工模具分厂副厂长臧开衡一行8人前往珠海冠雄塑胶厂去做空调机模具,“我们去干了一年多,1992年才回来。当时,后来担任格力董?#40065;?#30340;朱江洪是冠雄塑胶厂的头儿。”
  臧开衡挑选了7个人,?#36136;?个技术专业——车工、铣工、钳工、钻工、电器加工。
  车工兼铣工:耿家盛,铣工张华,钳工彭?#24050;稀?#38065;达明、高建友,钻工李社庆,电器加工技术员汪碧?#20426;?br />   “我们去是为他们做空调机面板体注塑模以及几个小的注塑模,对空调机而言,这是最复?#21360;?#26368;大型的模具。”
  臧开衡记得,“加工这个模具出了个插曲。”其中一个工件因为图纸是?#20174;?#30340;,漫漶不清,导致加工时?#21387;?#20214;做反了,“模具的零件一旦废了,100%的废品。”
  “零件废了,要补铸件,但当时偌大珠海,竟然没有办法锻造,工期又紧,厂里找来一段圆?#37073;?#21152;工余量太大,不是要磨去几个毫米,而是几十毫米,通俗点说,就是要把铁棒磨成绣花针,找谁做呢?#31354;?#32831;家盛来做。”
  耿家盛回忆这个细节是,当时要他把一根圆钢铣成方?#37073;?#19978;面还要?#34892;?#22810;形?#30784;?br />   臧开衡说,耿家盛用铣床铣,不停歇干了两昼夜,完活了,“干之前,并没有说干好了给他多少钱,他也不问,傻傻地就接过去干了。”
  这个模具重达四五吨,在吊装它的导轴时,臧开衡右手中指不小心被导轴砸开,进医院缝了7针,然后回宿舍休养,现场就剩耿家盛等几个昆重过去的工人继续组装,到夜里凌晨1点左右,组装完毕,一试模,把受伤的臧开衡高兴坏了,“一模成功,这是模具制造过程中极其罕见的,我受伤值得。”
  试模的第一个作品制作了一个空调机的面板,耿家盛抱着这块面板体塑料件奔到臧开衡的宿舍,向他报?#29627;?#33255;开衡说:“我老婆生我儿子,我没这么高兴过。”从此,这块试制品面板就成了臧开衡随身必带的纪念品,它记载了“格力电器?#36793;?#21617;坠地的关键节点。
  来的人中,耿家盛的人品、技术表现俱佳,第一个月工资就拿到了3300元,是他在重机厂的20倍以上,在珠海的那段时间,模具制作就是耿家盛一个人在支?#29275;?#20960;乎所有零件都是我干的。”
  除了收入高,耿家盛在珠海还有一个大收获,在冠雄,他学会了开钻?#29627;?#37027;是给逼出来的,在那里,人家只给你一张图纸,要你在规定的时间内交出合格产品,其他的一概不管,哪种工具会不会使用是你自己的事,逼着我学会了钻床。”
臧开衡说,昆重几位技术工人的表现,尽入冠雄总经理朱江洪的眼?#20445;?#20182;有意挽留耿家盛等人在格力发展,他请大伙儿到珠海当时最高建筑拱北旋转餐厅喝晚茶,冠雄甚至愿意以高出昆重好几倍的工资收入请耿家盛、臧开衡、彭?#24050;?#31561;人留下。“他叫模具?#23548;?#32993;主?#21355;从?#35828;我们,希望我们留下。”
  作为一种爱才之举,1992年?#33322;冢?#20896;雄把昆重这些工人的家属?#25317;?#29664;海过年,“带我们?#21890;?#26684;力职工的新宿舍,诱惑的确很大。”
  “冠雄有意留我,我婉拒。”耿家盛说,“我说,我的家属、孩子、户口、住房都在昆明,在这儿?#35009;?#37117;没有,留不了。他们说,这些都不是问题,?#20197;?#24847;留下,他们会帮我解决。后来,还有人来做工作,说只要留下,每月的工资可以给到6000多港币,当时70多元港币就?#31561;?#27665;币100元。”
  “当时的格力还是一个小厂,”耿家盛印象中的格力集团那时还很幼弱,“格力的第一个电视广告,我?#20004;?#35760;得是游本昌给它做的,当时我们在?#23548;?#24178;活,游本昌为了拍这个广告还来我们?#23548;?#36716;悠过。”
  但是,8个人最后全部回到昆明了,臧开衡说:“家盛若留下,绝对是技术骨干,后来的发展不可限量,他?#20113;?#19994;的贡献不会比在昆重差,珠海那一年多,对我,对耿家盛都是一种考验和道?#24459;?#21326;,你可以通过这事看出耿家盛对昆重的?#39029;希?#20182;认为是昆重培养了他,未经组织许可,自己见高枝飞了,不地道。”
“耿家盛的业绩是从赛场硬硬地赛出来的,不服不行”
  1984年,21岁,是耿家盛接触车床之始,1990年,27岁,是耿家盛开?#32426;?#36807;技术?#21917;?#30340;方式,对自己学艺6年来所掌握的车工技术获得社会承认的关键一年。
  这一年,他参加“首届全国青工技术大赛云南省选拔赛?#20445;?#33719;得车工第二名。
  这次比赛,是耿家盛事业花蕾开始绽放的关键点,虽然过去了25年,他的印象还很深。
  在正式参赛获得这个第二名之前,连参赛的资格都是耿家盛?#21543;薄?#20986;来的。
  “当时重机厂全厂有5000多人,是最辉煌的时期,派谁去都不合适,上面提出要通过考试的方式选?#23614;?#36187;选手。”耿家盛说。
  考试?#21335;?#30446;是车一根长600毫米,?#26412;?0毫米?#21335;?#38271;轴,“最后检测,我车的精度最高,跳动才有7丝,第二名跳动11?#20426;?#20851;键还有时间限制,要求4小时内完成,我用了3个多小?#34180;!?br />   获得参赛资格后,耿家盛?#35805;才?#21040;昆明海口200?#21028;?#31665;一家军工企业去参加赛前理论培训一个月,考试实作是做一个组合件,“花了8小时,到晚上十一二点,我才交卷(作品)。”
  结果,以低于第一名2.3分的成绩,耿家盛得了第二名。
  这次比赛,耿?#20808;?#20804;弟都参加了,耿大鹏、耿家盛参加车工组比赛,耿?#19968;?#21442;加钳工组比赛。耿大鹏因为大意,未发现参赛的车床?#32454;?#34746;距被调少了一齿,只得了第五名。
  2003年是耿家盛喷薄爆发的一年。
  ?#33391;?#20102;13年,也磨砺了13年,2003年6月28日至7月2日,耿家盛等17名技术工人夺得代表昆明市参加“云南省职工技术技能大赛”的参赛资格;9月9日,耿家盛斩获“云南省职工技术技能大赛”车工工种第二名,同时取得代表云南省参加“全国职工技术技能大赛”参赛资格;10月24日,耿家盛在全国车工工种比赛中获得第14名。
  在这个全国?#28304;?#25794;台上,耿家盛取得第14名,标志着他的车工技术、技能臻于一个高峰。
  但事后耿家盛自我总结,感到自己本来成绩还可以更靠前,因为在技术高手?#33267;?#30340;前提下,充分利用考试规则,在?#21917;?#20013;发挥正常,使名次靠前几名,极有可能。
  ?#21917;?#22312;长春一汽技校举行。
  “我没听老师的话,没充分利用?#21917;?#30340;游戏规则,没有提前去换夹角,耽误了20分钟,到?#24418;?#21507;饭,我的一小轴还没车完,若不损失这20分钟,我至少在前10名以内。”耿家盛说,“老师要我把我带去的夹角在他的车床?#29616;?#26032;加工一次,就不会跳,我太自?#29275;?#19968;看他的夹角太新,没磨损,以为是新?#22411;罚?#19981;必换我的夹角上去,要换上去,加工一刀,就好了。”
  “他提醒过我,怪我不听他的话。”
  当时耿鼎作为云南团的技术指导随团前往长春,儿子得了第14名,耿鼎不高兴,“他觉得我的成绩还应当靠前。我自己也不满意,得第14名是对我?#20013;?#22823;意的?#22836;!!?br />   但凭心而论,得到这个名次,理论上?#29627;?#24847;味着当时耿家盛的车工技术在全国车工里面,位居第14人,已经相当不错了,从那以后迄今为止,几次全国性技能大赛,云南车工再也没有人进入过前20名。
  此后,耿家盛的各种荣誉直接从省里、从?#26412;┓字另?#26469;:
  2004年4月被全国总工会授予全国五一?#25237;?#22870;章;2004年12月,被?#25237;?#21644;社会保?#21916;?#25480;予全国技术能手荣誉称号;2005年4月,被国务院和云南省政府分别授予全国?#25237;?#27169;范和省级?#25237;?#27169;?#24230;?#35465;称号;2006年2月20日,被云南省人民政府授予“?#35828;?#25216;能人才荣誉”称号;同年7月4日被中共云南省委、云南省政府授予首届“?#35828;?#20154;才奖?#34180;?br />   “家盛走到今天,大伙儿服气。”王琳说,“一个方面,服气他在企业困难时,没有沮丧,没有逃避,不离不弃,再一个服气他的是,他今天拥有的荣誉都来自于他的人品和过硬技术,他的人品及其家人的为人,昆重几十年,大家都看着,没有瑕?#27599;?#25361;,至于技术技能,那是经过多次、多个层级?#21917;?#36187;出来的,不是谁提拔、?#33805;觥?#35780;选的,不服气不行。”
  荣誉就是知名度和美誉?#21462;?br />   此后,好几个企业和学校来请耿家盛加盟他们,条件之一就是每?#30053;?#24847;给他开好几千元的工资。
  ?#25226;?#30528;江岸/金光菊?#22242;?#36126;子的洪流/正在煽动新的背叛/与其在悬?#24459;?#23637;览千年/不如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晚。”
耿家盛也面临类?#21078;?#23159;笔下融融春意对“神女峰”的诱惑。
  而此时,昆重的生产经营情况开始出现下滑,“2006年至2008年,厂里不景气,我每月拿到手的收入1000多元。”
  最少的一个月,七扣?#19997;?#20043;后,耿家盛甚至是负收入,“那个月?#19994;骨?#21378;里170元,财务问我咋办?我说我也不知?#26639;?#21643;办,结果他私人借了我300元,还了厂里的170元,?#19968;故?30元,第二个月开工资后,我才还了他。”
  一方面是高?#25509;?#24785;,一方面是生计都成问题,但耿家盛坚信企业到?#26031;?#24213;,还会复兴,是昆重哺育了他和他的家庭,昆重此时不仅需要技术工人,更需要?#31185;?#40723;舞,如果像耿家盛这种旗?#30007;?#20154;物在企业困顿时拍屁股走人,那么企业会更加艰难,“我如果要走,2006年、2007年就走了。”
  但的确生计成问题。
  2006年,?#25163;?#32831;家盛女儿耿俊考上河北一所大学读书,一年的?#24310;?#35201;7万元左右,耿家盛没辙了,厂里?#25442;?#20102;,只好帮人打工。
  好在这一年年初,?#25317;?#22320;的《都市时报》上,耿家盛得知省里要求推(自)荐首届?#35828;?#20154;才奖候选人,在女儿耿俊的帮助下,按要求备办了材?#29486;?#33616;,又在云南省总工会的鼎力支持下,得以顺利入选,成为是岁云南10位“?#35828;?#20154;才”里唯一的工人获奖者。
  意外获奖,意外得到了30万元的奖金,耿俊读大学可保无虞。
  耿家盛现在的徒弟马自辉觉得,“收入如?#35828;停?#32831;师傅还在坚守,我理解是他吃苦耐劳的性格和?#20113;?#19994;感恩心的表现,不然,没法理解他。”
耿家盛作为“核心软实力?#20445;閡云?0年拉丝机生涯为例
  耿家盛在昆重迄今的工作经历,就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来说,极其简单,几乎等于在一个西瓜的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交界处,干净利落地切下去。
  他从1984年11月调入昆重工作,整31年,这31年可以划分为两个阶段——在工具?#23548;洌?#35813;?#23548;?989年改为工模具分厂,工模具分厂1995年并入减速机分公司)有10年零6个月,在拉丝机分公司迄今20年零6个月。
  大略地说,1984年11月至1995年5月,他在工模具分厂;1995年5?#36718;两瘢?#20182;在拉丝机分公司。
  拉丝机生产曾经是昆重的拳头产品之一,当时围?#26222;?#20010;产品所进的人,无论是分公司领导还是?#23548;?#24037;人,都是昆重的技术骨干,耿家盛自然在其中,一?#22791;?#21040;拉丝机作为产品已经绝迹的今天。
  拉丝机是在工业应用中使用极为广泛的机械设备,广泛应用于机械制造、五金加工、石?#31361;?#24037;、电线电缆等行业。
  拉丝机产品的应用范围有多广?
  简单地说,生活方面,比如金项链等饰品就要用到拉丝机,工业产品方面?#25317;?#32447;电缆到汽车轮胎里的钢丝,再到高楼、大桥等建筑物使用的钢缆等,广泛应用于社会生产、生活的许多方面。
  对中国人来说,拉丝机的工作原理和产?#20961;?#19981;陌生,至迟在1800多年前的汉代就有“拉丝机”及其“拉?#20426;?#25216;术,证据就是当代屡有出土的汉代金缕玉衣,从金缕玉?#24459;?#25152;用金丝,从?#38156;?#20197;窥测到两千多年前中国古人的“拉?#20426;?#25216;巧。
  昆重生产拉丝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69年,是岁8月,该厂的林沐恩、武俊禹、张孝恩工程师和西安重?#31361;?#26800;研究所有关人员组成联合设计组,共同设计22/250水箱拉丝机,1972年成功推出样机,1978年3月,该机荣获全国科学大会奖。
  但昆重的拉丝机真正形成拳头产品是改革开放后的1986年,通过引进德国KOCH公司技术,才得以发生巨大的?#31245;尽?br />   耿家盛的同事何建平说:“当时我们的拉丝机销往全国各地,很俏,但凡有拉丝机订货招标会,除非我们不去,只要去投标,100%可以中标。”
  从1993年就在拉丝机分公司工作的侯金富说:“我记得1995年到2002年间,拉丝机的全国市场份额,我们占了50%。”
  “当时来买拉丝机的客户遍布全国各地,上海、武汉、新余……”1992年就到拉丝机分公司的何建平回忆道,“当时全国做拉丝机的厂家有20多家。”
  拉丝机分公司的产品不仅仅是拉丝机,何建平说,他到拉丝机分公司,“效益最好是1993年,那会儿产品除了拉丝机,还有塔吊、行车、轧机,当时还做露天挖掘机,如果发展好了,?#31350;?#20197;做盾构机。”
  这就是1995年耿家盛调入拉丝机分公司的大?#23576;啊?br />   从1995年到2006年这10年,耿家盛在拉丝机分公司扮演了一个至关紧要的技术大师角色,用时任经理范子文的话说,“如果没有耿家盛,拉丝机分公司萎缩得更快,可能早就垮了,在机加工方面,他太关键。”
  何建平说得更直白,“如果没有耿家盛,拉丝机这个产品死得更早。”
  在笔者近3个月的访问中,持类似观点的人有好几个,他们不?#32423;?#21516;地认为,耿家盛对于拉丝机分公司的意义,从技术角度看,就是公司真正的核心竞争软实力。
  “拉丝机卷筒是最核心的部分,耿家盛当时每月要做3套,每?#21672;?#30340;有8件,多的有10多件,若没有他,我们要3个人来做,效率没他高,质量也不?#20918;?#35777;。”
  “拉丝机在我印象中,从1993年做到2006年,一年至少做10套,便宜的、小型的拉丝机一套卖100多万元,大型的、贵的一套卖300多万元,材料主要用冷作件、铁板、锻件、浇钢件、铸件。”何建平与耿家盛在拉丝机分公司已有22年的工作交往,他认为耿家盛的技术是拉丝机得以成功的关键,“拉丝机最关键的部件——拉丝机卷?#30149;?#26159;耿家盛做的,这个部件硬度要求极高,别人做不了,卷筒就是他一个人制作。”
  “拉丝机的关键零件铁定必须由耿家盛做,其他人不是不能做,但做出来要么是废品,要么合格率太?#20572;?#33539;子文说,“再比如卷筒里的水套高速运转,要求精度在15丝左右,这个精度一般人做得到,但要做到长期高速运转而不变形,只有耿家盛才做得到。”
  耿家盛解释?#21496;?#31570;作为拉丝机的核心部件何以重要,“卷筒是拉丝机的核心零件,拉丝过程中,要求它的跳动在0.1毫?#23383;?#20869;,跳动越小越好,跳动大,拉出的钢丝?#31361;?#21464;成竹节状,一?#26410;?#19968;段细,这是不允许的,经我手做出的卷?#29627;?#25105;能做?#25945;?#21160;在0.05毫米内。”
  “一部拉丝机有5至13个卷?#29627;?#32769;师傅?#29992;?#22383;车一个卷筒要一个星期,卷筒是用高锰合金堆焊出来的,高硬度材料机加工,在全球都是技术难题,它对车刀刀片的选择,对刀具角度的刃磨要求极高,否则,可能随时把刀片打?#24076;?#19968;把刀连一个卷筒都做不出来。”
  “拉丝机上的卷?#29627;?#31867;似汽车刹车片,是磨损件,我们做了10多年,做了五六百个,但直到今天,没有人来买过卷筒作为备用,这?#24471;?#25105;们的卷?#26448;?#29992;性很好。”耿家盛说,“国外发达国家,比如德国,是采用陶瓷涂层,不用堆焊合金。”
  范子文承认,因为耿家盛的技术,拉丝机卷筒合金堆焊成了昆重当时生产拉丝机的一大卖点,“我们对客户承诺,使用3.3万小?#26412;?#31570;不会起槽。”
  其实除?#21496;磽玻?#36824;有一道工序也是“别人做不了?#20445;?#32780;完全由耿家盛独力完成的,那就是学名叫做“产?#32321;?#38754;处理”的刷油漆工艺。
  耿家盛到昆重后,尤其到拉丝机分公司后,拉丝机要卖出去,甚至卖给外国人,“产?#32321;?#38754;处理”的效果怎样,直接影响到产品的?#22885;?#26679;?#20445;?#22914;果?#22885;?#26679;”不好,人家不要货,因为“产?#32321;?#38754;处理?#20445;?#19981;仅是给产品防锈,而?#19968;?#26159;产品美学的有机构成。
  “一开始,是随便叫个人刷,以为拿把刷子,?#24310;?#28422;涂刷到拉丝机各个面就行了,但刷出来的拉丝机‘雾突突’的,没有光泽,色差大,卖样不好。”耿家盛用一个昆明土话中的词儿?#25300;?#31361;突”来形容拉丝机被不专业地涂抹油漆后所产生的不良视觉效果,“因为?#20197;?#25216;校就学这个专业,?#36739;?#24202;厂工作两年半也是干油漆工,当时分公司的领导就找我,要?#20197;?#36710;工之外,再?#24310;?#28422;工也承担起来。”
  于是,耿家盛正常下班吃了晚饭,?#25191;?#30528;在昆明铣床厂工作的妻子张淑萍来做帮手,一起?#24433;?#26469;处理“产?#32321;?#38754;?#34180;?br />   从1998年到2006年,长达8年的时间里,在很多日子下午下班后,“车工耿家盛”和“油漆工耿家盛”角色定时互换。
  “拉丝机成品,包括现在你们?#26377;?#20256;?#35745;?#19978;看到的,表面的油漆都是耿家盛带着他?#22791;?#20570;的。”王琳说。
  “33年前?#20197;?#38115;床厂刷油漆,就开?#30002;?#30952;工艺,”耿家盛说,“张淑萍是我师傅,但后来她们刷油漆没?#24418;?#21047;得好。1983年12月下旬昆 明下了一场据?#20808;?#35828;上百年没有见过的大雪,气温?#20572;?#22905;们在产品上刷的油漆看上去就是‘雾突突’的,没有光泽,我刷的就是不一样,有光泽,好看。”
  原因是,?#19981;?#29730;磨的耿家盛根据系统原理发现了一个窍门,天气与“产?#32321;?#38754;处理”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我用的油漆少,挥发剂较多,空气湿度大,油漆干燥快,就有光泽了。”
  就是说,从1998年到2006年,耿家盛不仅做拉丝机设备的“里子?#20445;?#36824;要做拉丝机的“面子?#20445;?#21482;有他,能让拉丝机的漂亮做到“表里如一?#34180;?br />   拉丝机作为昆重的拳头产品在当年做到?#35009;?#22320;位?
  一件外?#25215;?#20107;可以看得出——
  电?#24433;?#30340;《昆重大事记》记载:2003年7月5日,昆重制造的拉丝成?#21672;?#22791;LH 8/400活?#36164;?#25289;丝机组首次出口日本。
  耿家盛在拉丝机分公司20年,除了拉丝机外,?#20849;?#19982;制造、加工过很多其他设备,加工生产这些设备令他有了一个双向互动的收获——在他用自己的智慧和技术提升产品市场竞争力的同时,他自己也获得了实践、实验、总结、提炼、提升自身技术、工艺的机会。
“从1993年开始,在生产中,我先后完成了塔机、拉丝机、摩擦压力机、橡胶设备等多项产?#20961;?#20214;的工艺改进,?#28304;?#20102;螺纹加工快速?#20826;?#27861;,正在申请专利。”
  “这几年完成了?#27605;?#25289;丝机6条生产线总图的工艺编制,完成了5个规格立式工字?#36136;?#25918;线机总图的工艺编制共计520多份,涉及10个产品。”
  “2014年以来主要完成了回转窑半滑环、双沟型铜电车线的反向、二辊轧机卷筒本体、左右弓形块三件共用坯等工艺改进,破解了生产难点,提高了产品质量,缩短了加工周期,使加工效率提高3倍以?#31232;!?br />   车刀使用方面,耿家盛也琢磨出不少经验。
  ?#25300;一?#26497;应用各种可转位机夹车刀,使用新型刀片以及硬质合金宽刃精车刀、可调式浮动镗孔刀,降低了刀具材料的?#24310;茫固?#39640;?#26031;?#20214;表面质量,保障了产?#26041;换?#26399;。通过自学,我掌握了Auto CAD机械制图电脑软件的运用,设计完成了1:10两刃锥度铰刀;完成了橡胶设备产品图纸设计700多份,工艺编制540多份,修改原设计错误100多处,设计16个产品。”
风范耿家盛:尽量不给组织添麻烦
  耿家盛有个十分温馨幸福的小家,女儿婚后给家里添了一个?#20013;?#23376;,?#22791;?#24352;淑萍已经退休,主要任务就是料理他的生活,他的时间全部投在工作?#31232;?br />   妻?#22242;?#23389;是耿家盛?#36136;?#30340;家庭幸福。
  比如2006年他获得云南省委、省政府授予的“?#35828;?#20154;才奖?#20445;?#20294;从技术角度看,没有张淑萍和耿俊,也许就没这个奖。
  “是我妈从《都市时报》上发现这个评奖新闻的,是我发现除了组织?#33805;?#36824;可以自荐,是我帮他打印编辑各种申报材料的。”
在女儿耿俊面前,生性荏弱儒雅的耿家盛更是乖巧如猫。
  “我这爹对我,那叫一个百依百顺。”耿俊说,“他好玩得很,有一次我们上?#27490;?#21830;店,我对一件衣服有点兴趣,多看了几眼,结果他就?#37027;?#22320;给买回来了,其实我不?#19981;叮?#25343;回去退,还退不了。我说我不?#19981;?#21834;,我只是多看几眼,你咋这么多情?#20426;?br />   “以为你?#19981;?#22043;。”被女儿笑盈盈地嗔?#37073;?#22352;在一旁的耿家盛只好笑笑,“我又不懂,以后我就不买了嘛。”
  “他这人本分,工作中,被铁屑溅伤了眼睛,既不报工伤,又不去治疗,还是我发现了才带他去医院看的。”张淑?#20960;?#35785;笔者。
  直到这会儿,耿家盛才讲述了他受伤的大致情况,“我现在?#24050;?#22522;本不好使,你看啊,相距大概就两米多一些,现在我看我女儿就是 一团模糊的影子,是前些年一次铁屑溅起?#30913;?#20260;的。”
  “不光眼睛,右?#20013;?#25351;头也受过伤,前几年有一次抬一个工件,30多公斤重,在夹工件时,工件滑落下来,右?#20013;?#25351;?#32321;?#30776;成粉碎性骨折,一开始我以为不怎么样,不想报工伤,后来到医?#28023;?#22823;夫说是粉碎性骨折,必须手术把碎骨给取出来,花了治?#21697;?万元,我自己付不起,才报?#26031;?#20260;。”
  在一旁的张淑萍抢着说,“他不想报,不想让厂里花钱。”
  长期疲劳之下,2005年3月,耿家盛得?#26031;?#30149;,长达一个月,天天低烧,每天都烧到38℃,他也不向单位说?#35009;矗?#33258;己去看,最后还是在昆明赵家堆的一家中医院开了两服中药给吃好了。
  “一般我不想找领导说?#35009;矗?#33021;自?#33322;?#20915;的,就不会找他们,这可能是我父亲的遗传,?#20808;?#21040;死,?#35753;?#26377;麻烦过组织,还要我们做?#20248;?#30340;不许去麻烦组织,连他最后走,都是静静地走,基本没有打扰重机厂。”
  耿家盛身上的确有诸多其父遗风。
  “不能‘兼济天下’,但他独‘善’其身了”
  车床作为机床的一种,作为工作母机的进步,第一?#25105;?#36215;耿家盛警觉是数控机床的出现。
  数控机床借助电脑设定程序,其加工技术自动化大大提高,较以往的传统“老床子”完全?#35272;等斯?#25216;术操作是一大进步,而2010年以来的3D打印技术的出现尤其令作为车工的耿家盛?#26085;?#25788;又倍感忧?#29301;?#30001;于3D打印技术应用范围之广,耿家盛甚?#28872;?#20026;,可能车床这种工具都会渐渐消亡于无形。
  耿家盛更加精深绵密的思考还在于,他认为——以他的车工行当为例——随着车床技术自动化程度的?#25214;?#25552;高,车工本身的技术会被车床的自动化技术给替代了,3D打印技术的惊世骇俗尤其令他震惊,“这玩意儿太可怕了,我?#33455;?#25105;这行当可能会被淘汰。”
  为此,他和弟弟耿?#19968;?#20135;生了不同的看法。
  “机床这几十年的发展由?#26031;?#21040;数控,智能化越来越高,我觉得我这个行当以后100%要被淘汰。”耿家盛忧虑重重,“我们的车床技术还是1.0,西方已经是4.0了,3D技术出现后,生产一?#31185;?#36710;甚至不要加工了,打印一辆汽车就3000多元。”
  “不会,不会,至少车刀要?#22235;?#21543;?装刀要人装吧?#20426;?#32831;?#19968;?#19981;同意哥哥的看法,“父亲在?#35272;?#35828;,天干三年饿不死手艺人,?#24459;叮俊?br />   “你这个人,脑筋就是很传统。”耿家盛对弟弟的看法极不认同。
  这是耿家盛由敏感而来的忧?#29301;?#28982;而最?#36136;?#30340;忧虑却是,技术工人的青黄不接。
  “我们厂周围,每天一早都有拿着锄头的农民工等着干零活,一天低于150元他就不干,高的一天要挣200元,我是高级技师,但一个月到手的收入现在不到2000元,没有一个农民工高。”耿家盛很忧?#29301;?#21069;年我们分公司分来大中专学生17个,?#36739;?#22312;没剩几个了,有的青工家长到?#23548;?#19968;看,对孩子说,‘走,别干了,回家我养着你。’技术工人不吃香了。”
  马自辉是耿家盛的徒弟,他承认他从云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毕业来昆重和耿家盛有关。
  马自?#36816;担?#38500;了是学这个专业的原因以外,耿师傅到我们学校讲过课,佩服他的技术,所?#21592;?#19994;就把简历投到昆重了。到厂里报到,师?#20992;?#25105;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干车工,要吃得苦。’”
  从2012年7月?#36739;?#22312;,马自辉在耿家盛这儿学艺算是比较长的徒弟之一,大多数学生,来一段时间,充其量三四年,就走得差不多了。
  在马自辉看来,耿家盛至少有这么几个优点令他感佩:“他能吃苦,经常带我们干到深夜。他做事不拖拉,日清日?#31232;?#20182;为人和气,一专多能,我们公司90%的设备他都能运用自如。”
  马自辉属于耿家盛目前最?#19981;?#30340;弟子,?#19978;В?#36825;样的弟子并不多。
  “这几个月活少,小马一个月拿到手的收入就一千元多一点,小伙子不容易。”收入太?#20572;?#32831;家盛担心马自辉也留不住。
  耿家盛说:“今年5月19日,冶金集团总公司田?#34013;鲁?#26469;调研,座谈会上我说了几个意见,其中一个我说,我们的操作工年纪偏大,基本都在40岁以上,一个钉子一个眼,他要生病了,他歇几天,车床就要歇几天,年轻人普遍不愿意学技术,进厂一两年就走了,留不住人,没有后备人才,咋办?#20426;?br />   传统的师带徒,由于师傅的文化局限性,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29240;?#20854;然而不知其所以然?#20445;?#19981;能?#21387;?#20316;实践或者经验上升到理论总结,做到举一反三,具有大专文化水平的耿家盛克服了老一辈师傅的这种弱点。
  杨家鹏说:“耿家盛带徒弟的长处是,他可?#28304;?#29702;论?#29616;?#23548;徒弟,?#20197;?#30475;到他教徒弟在工具箱里装工具,像教小孩一样,最重的放下面,轻的放上面,量具精密怕磕碰,要放在最上面,工具之间要泡沫塑?#29616;?#31867;的衬垫,不能相互碰?#30149;?br />   云南冶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40065;?#30000;?#26469;?011年以后,一直兼任着昆重的董?#40065;ぃ?#20182;把当下普遍出现的技术工人青黄不接这个严峻问题上升到国家制度层面怎样?#21019;?#23454;体经济”与“虚拟经济”之关系,以及由此而来的,怎样?#21019;?#20225;业白领精英和蓝领技术工人之关系的高度来思考。
  “怎样?#21019;?#23454;体经济、传统产业以及诸如耿家盛这样的技术工人,在今天虚拟经济快速发展的?#23576;?#19979;,值得好好思考和?#25945;幀?#24503;国工业为?#35009;?#22914;此强劲?#31185;?#20013;一个主要原因是人家重视实体经济,重视技术工人,实体经济中,它又特别重视机械制造。中国提出‘2025中国制造’战略,是一个大转变,虚拟经济必须建立在实体经济的坚实基础?#31232;?#20174;耿家盛身上可以看到,产业工人是国家工业经济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是实体经济繁荣兴旺的基础人才保?#31232;!?br />   从1982年7月大学毕业就在云南铝厂工作20多年的田永对实体经济地位与技术工人命运的二重变奏有着切身的体会,“耿家盛在企业如此困难的情况下,?#20113;?#19994;、对岗位毫不动摇,依旧?#21355;?#20219;怨甘做扎根的小草,弘扬他的精神,不是宣传他个人,我想,是要在传播  一种中国蓝领工人高?#26143;?#24576;的同时,唤起全社会对产业工人的关注,引起大家对实体经济的深刻再认识。”
田永说:“耿家盛把昆重当作他的家,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大力弘扬。我们目前正打造‘?#35272;?#20918;金我的家’企业文化,昆重有良好的环境资源,还有一批优秀的技术工人,人心未散,企业对工人来说,不仅仅是个打工挣钱的地方,它应该?#24418;?#33039;六腑,?#24418;露取⒂行?#24576;、有情?#26657;?#35753;工人有归宿?#23567;!?br />   “我觉得,耿家盛代表了我们这个时代产业工人的一种精神境界,在恪守为人做事朴实、本分、勤劳的优秀传统的同时,又散发着智慧、前卫、技能高超的时代气息。”他说。

  不少受访者认为,昆重生涯31年,囿于客观条件,耿家盛很多时候“生不逢?#22330;保?#21482;是在他力所能及的时间和空间,尽量去做好,他或许没有达成“兼济天下”的效果,“但是,”王琳说:“无论?#25317;?#24503;人品,还是从技能技术打量他,独‘善’其身,他是绝对做到了。”

组织宣传与人力资源部

2016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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